<menuitem id="kwndp"></menuitem>
        <strong id="kwndp"></strong>

        <u id="kwndp"><optgroup id="kwndp"></optgroup></u>

        中新網福建新聞正文

        短劇當道,橫店的演員過得怎么樣

          《中國新聞周刊》記者 徐鵬遠

          發于2024.5.20總第1140期《中國新聞周刊》雜志

          午夜零點,日歷已跳轉了新的數字,但在橫店,一天尚未結束。大大小小的飯館里早就杯盤狼藉,有人東倒西歪地散去,有人呼朋喚友地才來;酒吧里空瓶成陣,墻上投影著一支支MV,年代各異的流行旋律接連響起,大部分時候無人在意,只有偶爾傳出兩聲跑調的嘶吼時才會引來幾許打量的目光;小賣鋪還開著門,被煙酒飲料簇擁的老板低頭盯著手機,拇指每隔幾秒就會向上滑動一次;萬盛南街的夜市迎來了最熱鬧的時刻,爐灶旺盛,煙火升騰,重油重鹽的味道飄散開來,經由嗅覺勾引著未眠的味蕾。

          南江北岸的一家民宿也還燈火通明。這棟白色的別墅,一樓進門的左手邊是服務臺,房東百無聊賴地守在里面,身后的一個房間坐滿了人,有的舉著手機在直播,有的窩進沙發閉目小憩,有的則做完妝發后鉆到一個帳篷式的簡易更衣間里換掉身上寬松的睡衣和拖鞋。隔一段時間,地下一層會上來一兩個人,隨之屋里便有幾人被叫下去。樓下是一片更加忙碌的景象:三臺攝像機正在挪動到一個新的位置,兩盞LED大燈調整著光線的角度,幾個人一邊做著清理一邊將需要的物品擺到合適的位置上,三臺監視器豎立放置,屏前散落著幾包香煙和檳榔,四把帆布露營椅圍攏在一旁,其中一把椅子里的人捧了一本寫滿分行文字的A4冊子,用熒光筆勾畫著各種標記符號。

          這是一部80集豎屏短劇的攝制現場,劇組18個小時以前剛剛開機,已經在10公里外的一個影棚里拍了一整天,兩個半小時以前才轉場到這里。按照計劃,全部的場景總共有14個,剩下的要在未來5天之內完成拍攝。導演催促著所有人加快動作,爭取在凌晨兩點左右收工,因為距離通告單上的下一個開工時間只有不到6個小時了,所有人清晨五點半就得再次出發,前往30公里外的下一個取景地。

          唯一稍顯放松的,只有現場的一位制片人。他躲在一個不礙事的角落里,對著手機上的網絡教程,反復地將一條道具領巾纏在自己頸上練習打結。等到終于系出了一個滿意的效果,他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眼,打出一個十幾秒的哈欠!艾F在拍攝的部分都是50集以后的內容,已經過了觀眾的付費卡點,用不著我再盯得那么細了!彼麑Α吨袊侣勚芸氛f。

          短劇火了,生活起飛了

          在橫店,類似節奏的劇組早已成為一種常態。從2023年開始,豎屏短劇以爆款之態刷新了中國網絡視聽格局,各路資本爭相入局,全年累計備案劇集3574部,上線1125部,創造了373.9億元的市場規模。其中,西安、鄭州、橫店脫穎為三大生產基地,最火爆的時期,僅橫店一處每周就有60個劇組同時開機,以至于坊間戲稱“橫店變成了豎店”。進入今年以來,盡管由于市場淘汰、政策監管等多重原因,這股熱潮有所降溫,但風口遠未消退,諸如橫店仍然可以保持每周30個左右的劇組開工數量。

          密集拍攝之下,對演員的需求量自然也急劇增加。據華夏文廣傳媒的短劇板塊負責人陳燁估算,即使不將群演包括在內,全國范圍內目前也有近10萬人在從事短劇表演,然而對于月均上百部的產量而言,這一規模還是無法滿足供給,尤其是一些作品履歷豐富的演員,各個制片方都在爭搶,經常沒有檔期!半m然除了少數幾個頭部演員,絕大部分短劇演員還沒有所謂的粉絲群體,并不能對整個項目形成保障,但因為短劇拍攝沒有時間去調整表演,所以拍過很多作品甚至爆款的演員更可控,風險性會相對降低!

          李賀研就是一位頻繁穿梭在各個劇組之間的演員。這部80集的短劇是他4月份的第四個戲了,開機前一天他還在象山的上一個組里,殺青之后連夜趕到了橫店。最近這半年多,他幾乎一直都是這樣的節奏,每個月只能休息三五天,最忙的時候一天跑兩個組,經常只睡兩三個小時!鞍臼钦姘,但每個月收入2萬以上,比上班強!

          但去年8月之前,李賀研的生活還完全是另一個樣子。出生在東北的他,做過小學體育老師、高爾夫教練,也自己開店做過餐飲生意。2020年底,他把經營艱難的飯館兌了出去,來到橫店辦了一張“演員通行證”,做起群演。第一場戲演一個死尸,人群忙亂之中,右手被狠狠踩了一腳,皮開肉綻,疤痕直到現在還清晰可見。即便如此,他一個月也只能掙到兩三千塊錢,交完房租,勉強剛夠吃喝。第二年稍微好了一點,可以接到300~500元/天的戲,最多的一個月賺了八千多。

          轉折出現在去年的上半年。因為外形酷似包貝爾,他在一部電影中獲得了替身的機會,并由此結識了包貝爾,一連拿到三份演出合約,開始在橫店的圈子里小有名氣。再后來,一個短劇劇組以包貝爾在電影《大人物》里飾演的趙泰為角色模板尋找演員,主動聯系到了他。從那之后,用他的話說,生活終于“起飛了”。

          “恰好撞上了。短劇火了,很多都想找有特點的演員,我就是那種有特點的。我幾乎沒演過好人,但他們說我是一個把反派推翻的人,因為我看起來不壞,還有點可愛有點喜慶,既討喜又招恨!边M入短劇領域以來,李賀研的收入發生了明顯的增長,現在他接戲的價格平均每天2000元,偶爾還有每天5000元的時候。不久前,他剛貸款買了一輛車,接下來兩三年如果能夠繼續維持這個水平,他考慮再在橫店買套房,真正安定下來——“當然要看房價能不能跌到七千左右,跌不到的話我就不買,錢攢著存銀行吃利息”。

          實際上,在短劇演員群體中,李賀研的收入只能算中等,畢竟他所扮演的都是配角。即便是最普通的演員,只要能擔綱男一女一,片酬空間便會更加可觀。陳燁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目前主演的常規價格集中在3000~4000元/天,根據男頻女頻的題材有所浮動,“男頻戲的男演員高一點,女頻戲的女演員高一點”,有過一兩部大爆款作品的則會漲至7000~8000元/天,一部戲總共約4萬到5萬!霸儆芯褪巧贁祹讉頭部了,他們要價會到一兩萬,還會挑劇本、限時長,但這樣的演員在整個行業里不超過10個人!

          現階段,李賀研對自己倒沒有太高的要求,只要保持穩定,不走下坡路就行。但在長遠的期待中,他當然希望能達到每天8000到10000元的水平!盎斓侥欠N境地,我在這個行業差不多就OK了!彼f。

          除了蛋糕,還有機會

          從群演跨入短劇,與李賀研軌跡相似的人,在橫店并不鮮見。

          2016年,在新疆喀什做外墻防水的宋偉來到了橫店。過去的七年里,他一直在各種影視劇組里從事著群演和前景的工作,日子過得捉襟見肘,最難的時候,只能住在一套200元月租的房間里,一年買不了一次衣服。為了省錢,每逢有戲可拍,他總要從劇組多拿兩份盒飯帶回家。

          去年9月,他開始涉足短劇拍攝。得益于多年打拼積累的資源和經驗,他在短劇中升級成了特約演員,扮演的人物有名有姓有臺詞。盡管每次戲份不多,充其量不過三四場,但每個月都能接到五六個角色,片酬單價也隨之上漲。春節之后的這段時間,他的月收入一直穩定在八九千的水平。

          “現在我每次出門都會去吃個羊肉面,三十多塊錢的。當群演的時候一個月才掙一兩千塊錢,現在每個月的花銷都不止這個數。更不用提新疆的時候了,不是一個檔次,這里一個月的收入夠那邊半年的!闭f起如今的生活,宋偉的神情中流露著一絲滿足。

          受制于投資成本、生產周期,以及考慮到播出形態、盈利模式和市場需求的具體情況,短劇并不會對從業者提出太高要求,只要是符合一定條件的演員,就有可能在這里分享到一塊紅利的蛋糕。

          “我經常跟演員開玩笑,你們在這邊拿三四千塊錢,要是做橫屏劇,我連五百塊錢都不愿意給你!标悷町厴I于中央戲劇學院,在轉為幕后之前,做了許多年演員。如今他在短劇片場監制時,心里總會隱隱有一種難過的感覺:“我看到這些演員,明明知道他演得不對,但在短劇里邊卻是沒問題的。與此同時,他們的收入反而是普通橫屏演員奮斗十幾二十年才能拿到的水平!

          除了像李賀研和宋偉這樣半路出家的演員,橫店還有一個龐大的演員群體是接受過表演專業科班教育的。只不過,他們基本都來自于民辦的二本、三本類院校,或者一些社會性的表演培訓機構,在競爭激烈的演藝行業缺乏優勢。傳統影視領域里,他們通常很難獲得合適的機會,只能從最底層做起,出頭的概率微乎其微。而就短劇而言,其專業基礎則成為了一種相對優質的起點!叭绻庑我膊诲e,還能演個男一女一,但大戲里最多就是個站樁的小特約!碑孆堻c睛經紀公司的負責人李樂怡說。

          借助這一跳板,一些新人的確正在向娛樂圈邁出進擊的腳步。其中最為典型的例子是錦超與丞磊:前者憑借《長公主在上》《東欄雪》等作品走紅后,參加了近期的知名綜藝《無限超越班2》,多次登上熱搜,后者通過《進擊的皇后》《虛顏》出圈,已在《云之羽》《顏心記》兩部長片劇集中出演男二,并在待播的40集古裝愛情劇《錦月如歌》中晉升為男主。

          遼寧傳媒學院畢業的劉金妍也正在嘗試著復制這樣一種成功路徑。幾年前,還在學校的她就在一些橫屏劇集中闖蕩過,無奈來來去去都沒能得到一個拿得出手的角色。后來,她去杭州做了一名平面模特,并與瑞麗簽訂了經紀合約。但時間一長,她便厭倦了,內心所向往的依然是在影視熒幕上嶄露頭角。于是,去年她辭去了模特的工作,重新回到橫店,開始參與短劇的拍攝。

          “很多人覺得短劇就是來掙一個快錢,而我是把它當作一個工作、一個作品認真對待的,而且我覺得我確實是一直在不斷進步的。像我這種小演員肯定是短劇的機會比較多,長劇當然希望能找機會去拍,但那邊的競爭一定會比這邊大得多!

          劉金妍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如果單從經濟角度來看,她現在只能勉強養活自己,收入完全比不上做模特那會兒,但是只要能站在幕前,她已經覺得很幸福了!澳壳盀橹,我的想法就是希望我能一輩子做一個幕前工作者!

          窘困仍舊存在

          走在橫店的大街小巷,紅木、磁業和影視是最常映入眼簾的三個關鍵詞。但不同于前兩者硬邦邦的實業感,影視在很多時候的出現總是多了幾分浪漫。正是因為這種別樣的色彩,超過本地人口一倍多的外鄉人匯聚到了這座城區面積不到20平方公里的地方,為著一個彼此相似的夢——做演員、當明星。

          短劇的興起,無疑為這把夢想之火再添了一把柴。尤其當“橫店群演緊缺”成為熱搜條目、“退休公務員演短劇日入千元”的新聞傳遍網絡,更給了很多人別樣的希望和誘惑。

          在一些特別時段,橫店的群演確實出現過短缺局面。1月9日,浙江橫店影視劇組服務有限公司、東陽市橫店影視服務有限公司就發布了一則通知,將春節前后40天的群演基礎報酬上漲10%,調整為180元/10小時,借此吸引更多的群演留守橫店。3月的第一周,橫店的年輕群演依然存在約四成缺口,于是,3月3日,橫店影視城演員公會決定,在原本每周三、五之外臨時增加周一下午辦理“演員通行證”;5日,《告劇組通知書》發布,群演費用在未來兩個月里提高到了120元/8小時;25日,公會又宣布取消“演員通行證”的預約,相關需求可在窗口直接辦理。

          然而這不意味著一種常態,在階段性的短缺之外,13萬注冊、近萬常駐的橫店群演數量基本可以滿足日常的劇組需求。

          在公會演員服務部,《中國新聞周刊》見到了一位柯姓的群演。四天之前,他剛剛辦理了“演員通行證”:“我是看抖音上說這邊短劇非;,缺演員,我就來了。結果一個戲還沒報上。我都想走了!

          另有兩位群演也表示,自己快一周沒報上戲了,其中一位稱,除去生活費和420元的房租,自己上個月只掙了500元,接下來一周如果還無工可出的話,這個月進賬都沒有,將將保本!皼]事做啊,我要去找點手工活做了!

          不過,不同于柯姓群演,這兩位已在橫店混跡多年了。對老橫漂來說,接戲渠道其實不止公會一條,一些私人的“群頭兒”也會在朋友圈或者自建的群里發布組訊,這類戲通常被稱作“現金戲”,勞務在當天或次日發放,比公會每月5日和20日的統一打款更解燃眉之急。而且公會還定期組織考試,普通群演可以由此升級成為前景、特約,接戲價格會有相應增長。所以一部分群演的窘困并不完全是市場的擁擠所導致,干一天躺三天的大有人在,李賀研就記得,在他剛來橫店的時候,一個大哥便對他說過:“你知道來橫店都是什么人嗎?盡是像我這種混吃等死的!倍聦嵣,那位宣稱要找點手工活做的群演,在帶著記者找到一家作坊詢問了報酬之后,忍不住地也遲疑了一句:“干這個就沒辦法玩手機了,兩只手都占住了!笨滦杖貉菹颉吨袊侣勚芸氛故玖似渌诘娜貉菸⑿湃,里面有兩百多號人,每天被劇組招募走的也就十幾二十個,而這樣的群,公會一共建了16個。

          漂在橫店,為了快樂和自由

          當然,也有人是為了單純的愛好來到橫店的,并且堅定地守候在這里。比如55歲的陳鋒。

          年輕時,陳鋒當過兵,跟著部隊參演過一部名為《西天流星》的電視劇,喜歡上了拍戲。退伍以后,他到北京做起了皮具批發生意,慢慢認識一些人,參加了不少電視臺的節目錄制,偶爾也跑過幾個劇組。在短劇方才興起的2018年,他就拍過一部《十二生肖》,屬于最早接觸到這種影視形態的一批人。

          四年前,他關掉了線下的鋪面,只身來了橫店:“做生意做累了,感覺人生老是想著賺錢也沒什么意思,我想體驗一下另外的一種生活!比ツ昶,他開始在短劇中從事特約演出,每個月能接到5~8個戲約。但因為片酬單價只有幾百元,掙得并不太多。好在皮具生意沒有完全放下,還在網上斷斷續續地經營著,早年的積蓄也足夠維持家里的生活,而且女兒已經大學畢業,經濟獨立,不再需要他來負擔。

          “我沒有任何生活壓力,要不然的話這條路很難走。如果不是前面幾十年做生意,我覺得我也不會選擇做演員的!标愪h說,他現在是一種非常自由的狀態,拍戲的時候就盡情享受表演的快樂,想家了就隨時回去:“像我這種情況,只要我的身體不出現問題,80歲我也能跑戲。一旦這條路真的是不行了,或者哪一天累了,我就回河南老家去!

          武漢姑娘張語棠的情況與陳鋒相似。她是護理專業出身,做過幾年服裝批發,最好的時候月收入幾十萬,后來改做娛樂主播,一個月也有十幾萬到手,趕上打賞豐厚,甚至能超過百萬。但在看過一些短劇之后,她覺得自己也許可以去試試做個演員。

          和張語棠的見面,約在當地的一家短劇制作公司龍娛影視。她是開著車前來赴約的,牌照是鄂字頭,兩個月前就是這臺車載著她來到的橫店。她說,過去一段時間里,自己所有的花銷都是在吃老本,從前做生意和直播的積累給了她在橫店打拼的一份底氣和保障。不過就算沒有這些,她可能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因為從小她就對表演有著濃厚的興趣,如果不是家里人反對,她也許會去讀一門藝術類專業。

          “其實我來這邊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多結識一些朋友。以前做生意很辛苦,每個星期五下午5點上火車,睡12個小時到廣州打貨,星期天下午5點再坐睡12個小時臥鋪回武漢,完全沒有自己的時間。后來做主播天天見不到太陽,晚上直播,下播就睡覺,睡到下午醒了繼續直播,獨來獨往。但在這里大家都可以互相交流,在片場玩玩鬧鬧可開心了!

          幾天前,她剛和龍娛影視合作了一部作品,出演其中的女三,一個性格颯爽的師姐。這是她第一次飾演具體的角色,也是第一次參與短劇。她非常喜歡短劇的拍攝,一方面覺得可以從中獲得更好的機會和更快速的成長,另一方面也比較自由,不像跟組長劇,大部分時間都被白白浪費掉了:“跟組的時間是固定的,你要跟著人家最早出工的人出工、等著最晚收工的人收工,一直在里面待著,哪怕生病了也得去,但是不一定會有你的戲!

          采訪結束的時候,她要趕去另一家公司見組,很快她的第二部短劇就要開機了,F階段,她想在這個領域里繼續扎根,多演一點不同類型的角色,好好打磨自己的演技,爭取早日接到女主的邀請,然后再試著一點點往上爬。

          “向上攀爬是很難的,短劇是一個很好的助力!彼龑Α吨袊侣勚芸氛f。

          《中國新聞周刊》2024年第18期

          聲明:刊用《中國新聞周刊》稿件務經書面授權

        久久亚洲精品中文字幕.,欧美一级特黄大片色视频,狠狠躁夜夜躁人人爽天天天天97

              <menuitem id="kwndp"></menuitem>
              <strong id="kwndp"></strong>

              <u id="kwndp"><optgroup id="kwndp"></optgroup></u>